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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快乐的无神论者

“人为什么活着?”自第一次在日记中写下这个问题至今,二十多年来,我曾有过许多种答案,但说不上哪个最透彻、最准确。其实,这样的问题没有所谓的“标准答案”。在他人与自己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答案中,我想,有一个比较通俗且容易被接受,那就是——为了快乐。那么,什么是快乐?为了阐述清晰,不妨把来自生理上的愉悦感觉称之为快感,来自心理上的愉悦感觉称之为快乐。而来自心理上的愉悦是一种很主观的感受,其近义词有很多,比如幸福。这样,如果把快乐作为人生的目标,或者说,人活着是为了幸福,这个目标就显得主观了。那么,快乐地活着,有没有什么客观的尺度可以来衡量呢?

什么是客观?自然是指外在的能够被许多人感知到的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。对于这些客观的东西,如果认为它们是由某种超自然的神力所创造,并且认为这种神力还在持续影响着周围的世界,甚至包括人的主观感受,持这种观念的人则是有神论者。而如果认为这些客观的东西非神力所造,只是按其固有的规律在持续演化着,人们只能靠适应这些规律来生活,持此观点的则可视为无神论者。有一类人会认为世界最初是由一种神力所创,但认为神力只是在创世那一刻起作用,以后则不再影响其所创造的世界,世界本身只按其设定的规律在运行,持此观点的可视为弱无神论者。无论对最初神力存在与否持什么观点,只要认为我们所处的世界现在与未来只受其固有规律的支配,不再受任何神力的影响,则就是无神论者。无神论者的世界是客观的,它不会因任何主观的神力而改变,只受其固有的规律影响。

那么,什么是客观的快乐呢?通过观察会发现,那些人们会表现出快乐情绪的事情通常会满足了其生理或心理需求。不管人们的需求能否按马斯洛的理论层次来排序,简而言之,快乐是人们在需求被满足后的一种情绪。而现代生物学还告诉我们,快乐的情绪有其客观的生理基础,那就是大脑内神经传递质的作用,“快乐就在大脑中”。

如何追求快乐?有神论者与无神论者在此产生了分野。由于相信外来的神力会改变世界,有神论者会把希望寄托于此,而且他们坚信能够招来这种神力的只有虔诚的信仰或某些宗教行为,比如冥想、祈祷、祭祀、奇怪的仪式等等。无神论者,包括弱无神论者,则把希望寄托在自身,希望通过认识与理解自然界的规律,通过改变自身的行为适应外界的规律,以满足需求,从而快乐。

人们的需求可简单分为生理的与心理的。在物质条件足够的情况下,除了性之外的生理需求基本上都能满足,都能够带来快感。对于性,则偏重于心理层面更多些,要有合适的人与合适的条件,也就是常说的爱情。心理上的需求虽然更为复杂,也可简单划分为社交性的与求知性的,其中求知性的需求亦即人们对未知的好奇心。马斯洛的需求层次论中较高级的需求包括——爱与隶属需求、尊严需求、自我实现需求,这些需求基本上都属于社交性的需求。

有神论者通常也是宗教徒,他们经常从事的活动有祭祀与各种宗教仪式,而这些活动本身往往也是社交行为,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人们的社交需求。因此,某些研究宗教的文献得出了这样的观点,即“宗教让人心理强大”、“宗教让人不寂寞”等,也就不奇怪了。而对于求知性需求的满足所带来的快乐,我猜测,由于这方面的研究难度相对较大,不容易建立客观的衡量标准,故未曾读到相关的文献。有神论者,除了参加宗教活动所获得的社交性的满足外,他们追求快乐的其它手段,诸如祈祷、冥想等,不过是一种自我逃避与麻痹。

作为无神论者,我们不相信神力,我们满足自己的需求则需要首先依靠科学方法来认识世界、认识规律,然后再调整自身的行为来适应世界。而使用科学方法认识世界的过程本身,则满足了我们的求知性的需求,即我们的好奇心。世界如此之大,任何一个方面深入下去,都可以源源不断地挖掘出新鲜的东西出来,因此,我们的好奇心会不断被挑起,又不断被满足,快乐无边。而我们对世界认识得越透彻,规律理解得越准确,调整自身的行为就越有把握,也越有效率,对基本生理层次需求的满足也越便利:比如对于最基本的饮食需求,一百年前贫瘠的土地能够养活的人口极其有限,而利用现代农业培育技术与转基因技术,不仅农作物的产量足够养活 70 亿人口,而且食物的种类也远远比以前丰富。土摩托在一篇日记中曾经提到幸福的两个客观标准,一个是可选择,一个是可持续。而无神论者需要充分认识世界才能够调整自己适应世界,认识充分,选择自然也多,也容易找到可持续的快乐。无神论者对快乐的追求,有着坚实的基础,那就是知识与智慧。

社交性的需求属于人们的基本需求。而现阶段,崇尚科学的无神论者在数量上偏少,寻找到志同道合者并进行频繁交往的则更少。因此,无神论者应该多一些聚会,多一些交流,可以先形成某种较固定的聚会形式,形成无神论者社交的一个核心。这样,宗教徒因聚会与仪式所带来的社交快乐,对于无神论者而言,也不再缺乏。

由于历史的原因,宗教在目前这个星球上仍然占据着主流,某些类似于宗教的愚昧思想,比如中医等,仍然在生活中变换着奇怪的颜色。因此,在现阶段,做一名无神论者,更加需要知识、智慧,而且公开的无神论者还需要勇气。但不管现阶段如何,只有坚持科学认知方法的无神论者才会找到真正可持续的快乐。

做快乐的无神论者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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